2026年,中国可再生能源装机历史性超过火电,跃居全国第一大电源。
当光伏和风电大规模接入的同时,电力系统也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挑战。
这不是危言耸听,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。
传统的电力系统遵循“源随荷动”的逻辑——发电厂跟着用户用电的节奏走,用户用多少,发电厂发多少,中间由电网统一调度。
相比之下,风电、光伏等可再生能源高度依赖于多变的气候条件,实时出力与预测值存在偏差。发电侧波动、负荷侧峰谷变化和电网安全运行如何实时匹配,成了新型电力系统的主要矛盾。新型电力系统想要确保稳定与高效运行,对灵活调节资源的需求在规模、速度和精度上均呈指数级增长。
面对这一“有电量、缺调节”的矛盾,挖掘负荷侧与分布式资源的调节潜力,使负荷侧从单纯的“消费者”转变为“产消者”甚至“调节者”,成为了一个重要破题思路。
要实现这一转变,离不开一个能够聚合分散资源、对接电网与市场的平台。虚拟电厂及其背后的综合能源服务商,由此走上了舞台。
电力市场改革带来的虚拟电厂“入场券”
虚拟电厂作为“看不见的电厂”,其实本质并不复杂——它不自己发电、没有实体厂房,而是通过智能平台,把分散的空调、储能、充电桩、分布式电源、工业负荷、数据中心等能源资源整合起来,变成可调度、可交易的“能源资产”,参与电网调度和电力交易,让每一千瓦时电都用在刀刃上。
一个虚拟电厂的容量有多大,取决于它能聚集多少资源、能多精准地预测负荷、能多智能地调度响应。
听起来有点黑科技,但它的商业价值正在逐渐得到印证。
电力市场化改革,让负荷调控从“行政指令”转向“价格引导”。电价不再有固定的低价时段,企业为了谋取利益,需要根据电价波动灵活调整用电策略——电价高时,少用电、多放电;电价低时,多用电、多充电。
虚拟电厂作为“中间载体”,可以根据价格信号申报调节量,组织聚合用户,结合电网调节需求,让用户侧资源参与到系统平衡中。通过市场化的调节方式,既调节了供需,也盘活了资源。
近几年政策方面释放的信号,也证明了虚拟电厂的崛起:
2023年,《电力现货市场基本规则(试行)》首次明确,虚拟电厂可以参与现货市场交易。这意味着,聚合起来的分布式资源,可以像火电厂、水电站一样,在市场上报量报价,竞争上网。
2024年,《电力市场运行基本规则》将虚拟电厂正式列为电力市场经营主体。从“可以参与”到“正式列为”,解决了其参与各类电力市场的法律依据问题。同年,《电力市场注册基本规则》细化了技术门槛,为各类主体进入市场提供了清晰的路线图。
2025年,国家发展改革委、国家能源局联合印发《关于加快推进虚拟电厂发展的指导意见》(发改能源〔2025〕357号),这是我国首个虚拟电厂专项政策。文件明确提出:到2027年,全国虚拟电厂调节能力达到2000万千瓦以上;到2030年,达到5000万千瓦以上。在市场参与机制方面,意见明确虚拟电厂可按独立主体参与中长期、现货、辅助服务三大市场,允许初期适当放宽准入条件,并要求省级部门制定本地交易细则。
与此同时,电力现货市场在全国范围内加速落地。截至2026年3月,28个省份已开展连续结算运行,山西、广东、山东、甘肃、蒙西、湖北、浙江7个省级市场转入正式运行。辅助服务市场也在扩容,调峰、调频、备用、爬坡等交易品种日益丰富,“谁提供、谁获利,谁受益、谁承担”的价格形成与费用传导机制逐步健全。
这些政策变化,为虚拟电厂提供了坚实的市场基础。
挑战还不少,但门槛就是护城河
当然,这条路并非一帆风顺。
从政策机遇迈向规模化盈利,虚拟电厂仍面临严峻的现实制约:
资源聚合层面,很多用户侧资源理论上可调,但调节能力分散、响应速度不同、运行约束复杂,不能简单相加。
技术层面,虚拟电厂不是普通能源管理平台,它要在分钟级甚至更短时间尺度上判断负荷能力、价格变化、电网需求和用户边界,再把调度指令分解到不同设备,对精准预测、实时控制和安全协同都有着极高的要求。
市场层面,虚拟电厂目前的商业模式不清晰,现货市场、辅助服务市场、容量补偿、绿电消纳价值不能有效衔接,叠加各地市场规则和准入标准不统一,导致收益与成本不匹配,打击了投资和用户参与的积极性。
用户层面,用户对数据安全、控制权限、收益分配的顾虑,也需要更透明的机制设计与更长期的信任培育。
而这些挑战,又恰恰构成了综合能源服务商运营虚拟电厂的差异化竞争壁垒。
综合能源服务商的“天然主场”
虚拟电厂听起来很酷,但不是谁都能玩。
首先,你得有聚合资源的能力。
虚拟电厂就像”电力滴滴平台”,把海量的分布式电源、可控负荷、充电设施、储能等各类分散资源组织起来,统一调度,集体响应。而综合能源服务商作为深耕用户侧的市场化服务主体,其提供的能效管理、分布式光伏、储能集成等服务,本身就是在构建和优化可调节资源池,是搭建虚拟电厂的“地基”。
其次,你得有玩转源网荷储一体化的能力。
源网荷储一体化,听起来有点绕口。简单说,就是把电源(光伏、风电等)、电网(接入和输送)、负荷(用户用电设备)、储能(电池等)这四个环节打通,让它们协同工作,而不是各自为政。
虚拟电厂作为新一代的运营管理模式与互动商业模式,其核心正是“源网荷储售服一体化”(即电源、电网、负荷、储能、销售、服务的聚合体)。可以说,虚拟电厂身为源网荷储一体化的重要实施路径,其建设与运行离不开源网荷储一体化提供的技术框架和逻辑指导。
而源网荷储一体化是现阶段综合能源服务发展的一大热点,许多综合能源服务商都积累了大量的项目经验,这为其之后开展虚拟电厂工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
第三,得有人愿意跟你合作。
虚拟电厂要聚合资源,首先得有人愿意把自家的储能、空调、电源甚至生产线交给别人来调度。这不是一纸合同能解决的问题,而是建立在长期服务基础上的深度信任。综合能源服务商常年扎根工业、建筑、园区,帮用户做节能改造、能源托管、运维管理,早已成为用户信赖的“能源管家”。这份信任,是任何新进入者短期内无法复制的护城河。
除了这些核心优势,综合能源服务商还有许多附加价值:广泛的用户资源覆盖、丰富的项目运营经验、能源服务的全业务链条、一支能打硬仗的技术团队、一套成熟的运维管理体系——这些加在一起,让综合能源服务商成为虚拟电厂最天然的构建者与运营商。
是风口,也是大势所趋
电力市场改革和虚拟电厂的崛起,正在推动综合能源服务商完成一次关键的身份升级。
在传统业务模式下,综合能源服务商主要扮演节能服务商、分布式能源投资商或设备集成商的角色,盈利来源集中于节能收益分享、工程利润或电费差价。
而在虚拟电厂的业务框架下,综合能源服务商有望进化为负荷聚合商与电力交易商,其职能与价值实现路径发生结构性变化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,综合能源服务商不再只是帮用户省电费,而是帮用户赚钱——通过聚合资源参与现货市场、辅助服务市场、需求侧响应,获取实实在在的收益分成。
意味着,综合能源服务商不再只是盯着一个项目、一个园区,而是站在区域电网的高度,统筹调度成百上千个分散资源,成为电力系统中不可或缺的“柔性调节力量”。
意味着,综合能源服务商的盈利模式,将从单一的节能收益,拓展为“节能收益+交易收益+辅助服务收益+碳资产收益”的多元结构。
这一转型,不仅提升了综合能源服务商的盈利天花板,也增强了其抵御政策与市场风险的能力。
电力市场改革的大门已经敞开,虚拟电厂的赛道正在铺就。对于综合能源服务商来说,这不再是一个“要不要做”的选择题,而是一个“如何抢占先机”的必答题。
随着现货市场在全国全面运行,辅助服务品种不断丰富,用户侧资源聚合技术持续成熟,虚拟电厂的商业价值会加速释放。谁能率先建立起资源聚合能力、市场交易能力和用户信任,谁就能在下一个综合能源服务黄金赛道中占据有利位置。
风已经来了。对于有准备的综合能源服务商,这是一场值得全力以赴的新比赛。







